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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慈宁宫一向都是冷冷清清的，太后信佛，整座宫殿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谢晚初如今去慈宁宫就会陪着太后去佛堂，抄写佛经，偶尔闲聊，多数时候都是很安静的。

真要说的话，太后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吃穿用度都是最顶尖的，她的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舒舒服服的。

可实际上她到底不过是个寂寞的老人罢了。

儿子是皇帝，每日操劳国事，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

至于那些算得上是自己儿子妻妾的后宫妃嫔们又大多是各有各的算计，太后除了皇后以及自己的外甥女婉充仪外是都不怎么待见的。

当然，如今她待见的又多了个谢晚初。

她只是众多妃子里的一个，出身卑微，看似不算什么特别的，但却是唯一一个能让皇帝亲自带到她面前——是皇帝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

太后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是极少看走眼的。

她瞧着这昭昭仪，眼里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皇帝亲自带她来了慈宁宫，还以为她总要有些讨好，却不想她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陪她抄经、闲话家常，言语间不见讨好，只有几分难得的坦然。

左右也妨碍不到皇后的位置，只不过是想让几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更重要的是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儿子喜欢的，便由着他去吧。

尤其是自从谢晚初常来，倒是让一向冷寂的慈宁宫热闹许多——三公主聪慧文静，二皇子沉默少言，唯独一个五公主活泼外向但被教导得知礼懂事，小嘴儿甜得很，总能逗得太后笑个不停。

人到了这岁数，什么权势富贵的，对她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能看着儿孙这样热热闹闹地在跟前，便是最好的。

除了慈宁宫，谢晚初去得最勤的，便是凤仪宫。

明面上外头没人知道皇后病重，私底下如何她便不清楚了，她只知道每次踏入寝殿时，都能嗅到一股被熏香极力掩盖的药味，苦得发涩。

天气已经开始转热，凤仪宫的地龙仍旧烧得极旺，皇后裹着厚厚的锦被，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谢晚初知道，皇后撑不了多久了，她如今不过就是那强弩之末，硬撑着一口气，只期盼着能够顺顺利利的为大公主庆祝完及笄宴——就像她前世在医院看到的那些病入膏肓的人那样，死死抓着某个念想，不肯闭眼。

因为她是个母亲，她放不下她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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